贺兰宁晖

你我本是陌路。
我把他们的故事说给你听,为你沏上一壶热茶。
许多过路的迷茫灵魂都会找到这里。听完故事,就启程了。
你无需记得我。
我只是看客。

你到底是谁?!(七)

不出意外的话,这章为止,就结束了。说着再也不见的话,未必不会再见,说话太绝对,老天爷是会罚的哟😏 我开启了光之屏障你们打不到我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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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俊生喝了酒,只觉得困的不行,也不记得自己倒在哪了。隐约觉得有一个人把他背了起来,那个人很瘦,肩膀的骨头硌的他脸疼。不过好处就是步伐挺稳当的,自己一路上竟然还趴在人家肩膀上睡着了。真是心大。

好像是走到了什么地方,有熟悉的油灯味道,那人把他放在炕上,还一不留神踢到椅子把他弄醒了。



“沈炼……?”他含糊不清的喊着,嗓子似乎肿的说不清楚话。

“诶。怎么了?”沈炼的身影模糊不清,在灯光里一晃一晃的,晃得自己眼睛疼,脑子也疼。

“太亮……”他想抬起手来遮光,却发现手沉重得不听使唤。

“你喝醉了……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……”沈炼无奈的笑着说,把油灯挪开了一点,手上拿着湿毛巾给陈俊生擦脸,侧着身子挡了一些光。

“我才没有……今天多尽兴啊……没喝多少呢…”

“行行,今天是有够尽兴的了。”沈炼开了窗子,一丝凉风透进来,夹杂着草木清香。

“风真好……”

沈炼没应他,收拾了东西便吹了灯。

“月亮也好……”

“嗯。”沈炼低低地应着。

“你也好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沈炼抬头看着炕上熟睡的人,半边面孔在月光的笼罩下,似乎不像是真实的一样。他轻轻走过去,给陈俊生盖上被子,掖了掖被角。

我好么……

“沈炼……”那人低吟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……”

说罢便合上眼睡着了。

他大概没有听见沈炼若有若无的那声叹息。



“大官人…我再给你唱一首呀……”裴纶醉的不轻,幸好没让他碰任何长条尖锐物体,不然今天他俩恐怕就要以危害公共安全被逮进局子里去了。

“裴官人…裴百户!睡觉!”

“你怎么这么粗鲁……”

“……别唱了,我不是大官人!”贺涵觉得奇怪,这裴纶莫不是逛窑子逛多了脑袋也不对了吧。

“嗯哼哼……”裴纶把脸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。

“真受不了你……就这一晚!不许唱歌!”

“诶嘿嘿嘿嘿嘿嘿……”

“……”你把你自己灌醉为什么要让我流泪!





一大早上,陈俊生就醒了。他睡眼朦胧的,觉得怎么外面这么亮?

不好!定是日上三竿了!今日不是休沐,述职肯定要迟到了!

“沈炼…沈炼!”

无人应答。

“沈炼!”他心里一惊,瞬间睡意全无。

这里不是沈炼家!?

没有发霉的横梁,没有木榻,没有火炕…白色墙壁,白色大床……

“裴纶你大周末的不加班难受是不是……”从被子堆里冒出来了一个鸡窝,然后是贺涵的脸。

“贺涵?!”

“裴纶你是不是非要上班才有意思?要上班你自己去。”贺涵无辜被埋,窝了一肚子火,“大清早的发什么疯……”

“贺涵!我是陈俊生!”



“啪!”

“你打我干嘛!”陈俊生委屈巴巴。

贺涵惊呆了。竟然没有还手?竟然没有把自己死死按着暴打一顿?竟然还有点可怜?

“俊生…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不是做梦?”

“你说呢……”陈俊生揉着脸,继续委屈巴巴。



“贺涵…几点了…”裴纶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睡眼惺忪地下床。

结果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

裴纶踩到了地上的沈炼。

沈炼梦到自己办案的时候被一个倒下的酒楼给埋了,砖头压的生疼。不过这个疼也太逼真了吧……怎么还有人叫唤……睁眼一看……

“沈炼你睡地上干嘛?!”

“我不睡地上睡哪儿呀……”沈炼揉揉胸口又揉揉眼睛。

“踩着你了,没想到你在地上…”裴纶扶起他。

“每天我都在地上什么没想……嗯?你不是……”

“在下南镇抚司百户裴纶,见过沈大人。”

这贫嘴的腔调,果真是裴纶?

“那你去做个饭吧,我饿了。”

“……大清早就使唤人家。”



沈炼彻底清醒了,匆忙洗漱之后坐在炕沿上发呆。

裴纶回来了……?那陈俊生…就这么走了……?这么突然……

沈炼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,陈俊生的到来在他生活里留下了不轻不重但是不能抹去的一笔,抹完这一笔以后就消失了,像是从未来过一样。

裴纶把早饭放在桌上招呼沈炼去吃。

“那屋顶该修了,都烧漏了。”

丰盛的早餐打破了最后一丝幻想。

裴纶确实回来了。

陈俊生…也确实走了……



贺涵在餐桌上跟陈俊生不停的说着这些日子没有他心里有多苦,裴纶有多能搞事…陈俊生心里也想着贺涵,但却不能抑制地想着另一个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心里有些空落落地难受。

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不是么?

自己也确实把记忆也带回来了不是吗?

他倒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。



天地清如霜竹上雪渐化无,

我与君不复相见如朝露。



裴纶依旧絮絮叨叨地谈着那个世界的故事,沈炼静静听着,像从前一样。只是心绪却不能像从前。他从只字片语当中知道那个世界的陈俊生过的什么生活,这些随风而散的话语是他和他唯一的联系。
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


屋顶上的漏洞是沈炼自己修的,修得很慢很慢,好像不舍得修补好一样。他怕一旦修完,那人留在这里的痕迹就消失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
但总有一天是要补好的。

那就补慢一些。



“裴纶做得不错,你的工作量倒是减轻了一些。”

“嗯,我还要谢谢他是吧。”

“谢我就行,他不干的我都干了,我打了两份工呢,你是不是要补偿我?”

一块肉饼飞向了对面的盘子。

贺涵:委屈巴巴。我是要亲你啊!



算了,就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吧。



“有空的时候去给裴纶上柱香吧。”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我答应过他。”

“行。”



大明崇祯九年五月,南镇抚司副千户裴纶追逃过程中坠崖,以身殉职。

沈炼一夜之间白了头。他醉了三天三夜,差点醉死过去。

大明崇祯十一年三月,北镇抚司副千户沈炼追逃过程中失踪,失踪地点同两年前裴纶坠崖的地方在同一片山区。此后无人知道他的踪迹。

镇抚司清点财产时发现沈炼家中除了一些画作,一把雁翎刀以外别无他物。据称沈炼实际上一贫如洗,因为人们发现他家厨房的屋顶是漏的。



随着盒子关上的“咔啦”声响,被画着朱砂的“锦衣亲军”腰牌被永久封存,档案也一并销毁。

锦衣卫沈炼裴纶,从此在历史上销声匿迹。

这世上再无人知晓。



线香燃起,丝丝青烟直升入天。

陈俊生跟贺涵来到一片荒山,来赴二十年前的约。

“明朝时候,这山里有个老和尚,特别喜欢收藏丹青,据说这寺里还有一把绝世宝刀。只是不知道这古寺还在不在了。”陈俊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低声说。

“去看看吧。”

熟悉的路,熟悉的水,熟悉的古刹。只不过物是人非罢了。

“二位施主请进。二位施主是来求画的还是…”开门的是一个小和尚,看着机灵的很,

“听闻这寺里有一把绝世宝刀,不知传言是真是假?”贺涵开口问道。

“宝刀是有,绝世则未必。出家人不看重这些,只是当年住持一直珍藏着,说是一个常来求画的施主留下的。”小和尚约莫十三四岁,说话却挺稳重。

“敢问那施主姓名?”

“抱歉,小僧不知。”

“二位施主若是要寻刀,请随我来。”

“你要看么?”贺涵侧头问道。

“嗯,想去看一下。”

“那我一会儿在那棵树下等你。”

“你小心点儿。”



陈俊生跟着小和尚拐了好几间屋子,终于到了一个古朴的房子前。这里不似别处,虽然没有匾额,但是也不破旧,定是有年年维护的。

“施主,宝刀就在里面。施主看时小心,切莫伤了自己。”小和尚行了个礼,侧身在门口等候。

房子挺小,里面有一个红绒布铺着的桌案,上面也只有一个架子,架上的恐怕就是那把绝世宝刀了吧。

平平无奇。果真不是绝世。

再细端详,又觉得眼熟,那雁翎刀上的花纹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
心里虽然有一个答案,但因为年代久远,不敢肯定。

再细看时,刀鞘上隐隐约约刻着一个字,无声的诉说它的主人是谁。

“…沈…”陈俊生轻轻地念了出来。

…我们还是见面了。



沉思前事,似梦里,泪暗滴。



“施主,是否身体不适?”小和尚眼睛圆圆的,关切地看他。



“只是遇见故人罢了。”



全文完



贺兰宁晖

于17-8-22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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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重的写下全文完三个字,如释重负。引用了NL不分的歌词。会有一篇后记,但是番外看心情(时间)😂,作为穿越世界没写完的补充也不一定。谢谢喜欢我文章的你们。

希望可爱又善良的你们永远平安喜乐。

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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